一枚社會學博士生的小日子

作者:劉二蛋

本文作者是帝都社會學專業博士生一枚,去年甫入學,最近省思經歷體驗,整理一二如下。希望通過社會學吧發表,歡迎有同感同學留言共論。

1、讀博士的壓力

總結自己與同學(以非在職為主)的經驗,博士生的壓力主要有二:

一是論文的發表。期刊論文是畢業的必要條件,現實中,漫長的審稿—見刊期和導師肯不肯推薦,而不是論文內容的雕琢打磨,成了擺在很多學生面前的考量。

還有一點則是,社會學類的C刊僅僅4本,其內容的定量化態勢有時簡直讓人無語無淚。大家并不否認優秀定量研究的價值,但把研究手段異化為發表捷徑的本末倒置與將定量工廠化、標準化、主流化的引導,會導致一個“麥當勞”模樣的社會學圈么?

二是工作的選擇。雖然博士沒有擴招,但不留本校博士的普遍規則與飽和到滿溢的高壓競爭,使得留京已不再在不少同學的考慮之中。

讀到博士年紀大多不小,一般文科博士畢業后的回報率又并不理想,究竟是選擇豐沃平臺和更大壓力(做鳳尾),還是擇一城終老(當雞頭),“帝都優越論”和“家鄉適宜說”彼此頡頏。

自然,這背后也與社會空間的分化分層分等現實有關,須知“選項一旦分裂,選擇在所難免”。

2、讀博士的社交圈

現在總會說到“圈子”,博士生也不例外。譬如有同學在平常與開會時就特別喜歡認識人、加微信,也有同學對“有用的”和“沒用的”人區別對待、一熱一冷。見的事多一些,就會覺得這也沒什么臧否的必要,個性與選擇不同而已。

或許對博士生而言最重要的社會資本,是導師。導師究竟是連接性(bridging)社會資本還是黏合性(bonding)社會資本,難以一概而論。現在大家或主動或被動地,都覺得師生之間不要摻雜太多情感因素,倒不如重視導師和提供的平臺與資源所有的結構洞功能更為切實。

這里不妨舉幾個同學的看法,來作為例子體現下這一種師生“彼此利用的關系”:

與其說互惠,不如說交換:“導師能用到學生的就用,學生能用到導師的也用,別的還指望什么”;“就看彼此能給對方提供什么,別的,比如感情都不牽扯最好”。還有更極端的,“我也不用導師管我,導師你也別讓我給你干活”。

在既有人際關系理性化也有親密關系變革的事實面前,這也挺值得反思。

3、讀博士的抑郁癥

在今天,抑郁癥的處境很有些模糊尷尬:“接納”“共情”“理解”“關愛”的情感和技術修辭越來越多,可病患的痛苦和周遭的對待又真的改善了多少呢?

博士研究生因為學業等帶來的繁忙和壓力,有時會為抑郁癥所侵襲。在學校不到一年,也零星聽到一些故事,以致“你可別讀抑郁了”常成為彼此悲涼又溫情的問候。

自然,這不是說抑郁癥在博士生群體中就絕對高發或有值得關注的優先權,只是自己身邊的經歷恰提供了一個對這種疾患的切入口。這里摘錄一位同學的心聲,期望有更溫柔的對待、更善意的環境和更美好的以后:

“身體的難受成為每天的常態,心里的難過成為無盡的侵襲,水深齊頸而窒息難捱的死生折磨和偽裝正常以體面活著的重負不堪之間,抑郁癥的魔鬼形象越來越猙獰鮮明,絕緣美好,前路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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